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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至融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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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仔贸易”与“契约华工”  

2012-12-29 10:22:30|  分类: 岭南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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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的爆发,可以说使得五千年来自诩为“天朝上国”的中华帝国开始了急转直下的大衰弱。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境况,不仅引动了西方列强肆无忌惮的搜夺瓜分,更招致了万千国民的每况愈下的艰难生存。于是,东南亚诸国以“猪仔贸易”的形式大肆掠夺着中国的苦难百姓,西方列强以“契约华工”的方式也大肆掠夺中国的苦难百姓。双管齐下的人力掠夺,就出现了中国移民历史上最为悲惨也最大规模的海外移民。

南洋的“猪仔”华工,起始于18世纪末期,当时英国占领马来西亚的槟榔岛,极力罗致华工。用劳动一年付墨西哥银30元来立约招募华工。可是到了19世纪初,就发展成为了以海峡殖民地为中心的“猪仔贸易”的商业行为。鸦片战争后更是愈演愈烈。“猪仔贸易”实质上就是人口贩卖。西方人称之为“苦力贸易”。就是以廉价的付出诱骗无一生计的华人出洋然后贩卖给庄园主或矿山主的一种商业行为。被贩卖的人口被贬称为“猪仔”,是因为在这些实施贩卖者看来,这些被贩卖者就像蠢猪一样容易被欺骗,又像猪仔一样容易被驯服。他们一旦签约就身不由己的被关在船舱低,象运猪一样的运到海外。到埠后,又被圈进以圆木排立围成的猪仔馆。由此自然就被贬称为“猪仔”了。“猪仔贩”也有头人,称之为“客头”,被贩人完全由这些客头支配。而这些客头又被俗称为“猪仔头”,西方人称他们为“苦力经纪人或掮客”。因为他们是收受西方人的佣金而替资本家贸易人口的。1876年马来半岛四处开发,英国人在新加坡设华民政务司,开设“猪仔馆”,在广州、厦门、汕头、澳门、香港大设联号洋行,广为招募华工。当时仅汕头一处就有23家代理商号。特别是澳门的“猪仔馆”发展最快,活动最为猖獗,购送行为更加严酷。1855年是澳门仅有5家,到1886年一下猛增到40多家“猪仔馆”。足见“猪仔贸易”获利之丰厚。各家代理商行接到南洋方面交来的购买“猪仔”订货单后,就委托“猪仔馆”办理,由“猪仔馆”付给“猪仔贩”购买款项,“猪仔贩”就四处活动用欺骗或暴力手段搜刮一批壮丁到“猪仔馆”,然后再通过香港澳门先运到新加坡或槟榔岛两大转送口岸,再分别输送到其它各埠。马来、印尼在20世纪前的华工绝大部分都是通过这样的途径方式进行的。据估计,从1800年到1940年的近150年期间里,海峡殖民地和马来联邦入境的华工超过1000万人,绝大数来自粤东潮州、惠州以及珠三角一带。

随着南洋“猪仔贸易”的泛滥盛行,西方人尝到在南洋索取如此廉价劳动力的实惠,同时也加紧了向西方世界进一步的“苦力贸易”。虽然这个时候西方世界已经废除了“奴隶贸易”,但殖民者则变换花招地把诱骗而来的苦力称作是自愿出卖劳动力、自愿通过契约签订的合法手续到国外工作的,于是“契约华工”从此泛滥。

所以,“契约华工”的名词完全是西方殖民者所制造出来的骗人勾当。而且更为可恶的是,1860年英、法国逼迫中国签订《南京条约》,条约第五款就规定允许民人出洋承工,由中英双方会定招工章程,在口岸设立招工馆。这种貌似合法化的招工,实际上是用“人头钱”向人贩进行收买,以欺瞒拐骗手段来掳掠华工。当时葡萄牙非签约国,不能在口岸设馆招工,就转到澳门同当地人贩立约收购苦力。而英、美人更是利用香港地势之优,占尽先机而肆意作为。“契约华工”在运送欧美国家中,由于船只破烂,时间过长,20%的人死命途中。到了目的地的华工,工作日长达10小时以上,多在监工皮鞭棍棒下强制劳动,一年付出的是强度极大的劳作,收获的仅仅有200美元左右。甚至有的在出国前已经提前支用了契约钱,到了工作地就只能是几年的无报偿劳动。华工契约期限一般为3 年,拉美地区多为5年,但华工的强体力劳动和极差的衣食住条件,契约期间的死亡率都在30%左右。劳动寿命平均只有5年。而农场主和矿主还利用高利贷和赌局诱骗华工负债,迫使华工续签新契约,使得许多华工终生不能摆脱契约奴役的地位。据估计,整个19世纪以“契约华工”方式进入欧美社会做苦力的华人超过100万人。

“契约华工”在欧美的历史,就是一部血泪史。最早赴美国的移民华人是在1848年美国加州发现了黄金的淘金浪潮时。广东的千百乡村农民或借债或卖身的飘洋过海得到金山去淘金。先是2名男子和1名女子乘坐美国鹰号海轮由广州抵达加州,而后就有浩浩荡荡的追随者蜂拥而至。1850年前加州有华人不足50,第二年就急增到2700多人。到1852年抵达加州的淘金者达到20000人。但失败者众,沦为苦力者多。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其中就有为数不少的华工参与到战事当中。其命运之悲惨可想而知。1865年横贯美国东西的大铁路开工,由广东招征的华工前后有10万余人参与修筑美国铁路。华工的勤快顺从、吃苦耐劳、廉价底薪,使承包商大大赚了一笔。但修完铁路,大部分华工又被迫转去当农工开发农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有14万中国劳工远渡重洋到欧洲,为协约国在战争前线充当苦力。他们清扫地雷,维修道路,装卸船只。战争结束后,大部分又转去做了矿工开发矿山。华工在欧美做着一等的苦力,却没有当人的待遇。病死,饿死,累死,如畜牲一样的被随便处置。

最为悲惨的是那些有了病却没能死的华工,真是活不如死一样的受尽百般折磨。加拿大有个海中“达斯岛”,有49名患了麻风病的铁路华工被遗弃该岛上。为了生存,49人共建了他们的生活社区,顽强地与病魔、饥饿、寒冷、酷暑、恐惧、孤独、乡愁较量着煎熬余生。那是怎样的一个生与死的过程啊!美国旧金山湾有一个“天使岛”,但它却成了囚禁华工的地狱。13万华工为加州的开发贡献了毕生之精力,可却说是抢了白人的饭碗而掀起排华运动,于是“天使岛”不仅关押了已经在美国的华工,更把新移民来的华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先全关押进“天使岛”。据统计,大约有17万之众的华人先后被关押进这个所谓的“天使岛”。一间木屋里关押着120多人,一天只有8美分的伙食,而且经常是盘问拷打,裸体搜身,备受歧视,导致许多人不是精神失常,就是悬梁自尽,不是病痛中奄奄一息,就是饥饿中嗷嗷待绝。

“猪仔贸易”是中国华侨的屈辱史,“契约华工”是中国华侨的苦难史。虽说备受了屈辱,可煎熬中终于挺起了活人的脊梁。虽说是饱尝了苦难,可苦难里终于挣扎着活出了做人的光彩。

千年文化的血脉,跟随着他们漂洋过海,却依然血脉常在。黄头发的飘扬,黑眼睛的亮光,正是因了这样的血脉,他们才一代代的强力创业,寻求图强,终于修得正果,成就了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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