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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至融博客

悠然静照 笔意春秋

 
 
 

日志

 
 

“偷渡者”的涉险与“唐人街”的创业  

2012-12-30 00:28:08|  分类: 岭南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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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猪仔贸易”和“契约华工”是19世纪到2 0世纪前半叶华侨流徙生存状况的写照,那么进入20世纪中叶后却出现了另一种的海外华侨构成的景象,这就是禁也禁不住、堵也堵不上的“偷渡行为”。

偷渡是一种新政权体制下的异常行为。国家新政不再允许移民海外,但种种的原因又使许多的奢望国外者通过偷越边境而移民海外。由此也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完备的有“蛇头”组织的新的类似于“猪仔贸易”式的海外偷渡。小到一人或几个人的偷渡,大到几十人或数百人的一次性偷渡。20世纪中叶的30余年间,这种民间性的偷渡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而这其中的悲惨境况和苦难血泪,更是惨不忍睹,更是苦不堪言。有多少的“偷渡者”满怀奢望憧憬的幻想,可连海外国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葬死鱼腹;有多少“偷渡者”付出了一生的挣命钱就为了那冒死的一搏,可输了个精光的从哪里去又从哪里回;更有多少“偷渡者”以为到了彼岸就是一个花花的幸福世界,可哪成想逃出了的是水深的魔窟进了的更是火热的苦海。再加上“偷渡”又是一种非法的行为,其中的严酷打击和非人折磨,更是不敢想象。但现实的境遇,奢望的激励,九死一生里,依然重演着一茬又一茬的悲剧。一个人一线的成功,都成了万千人竞相追逐的永远不弃的目标。20世纪中叶的华侨世界里,充盈着的是为数不少的这些“偷渡者”。由此构成了20世纪海外移民的新的华侨群体。这人数也在100万左右。

3000多万的海外移民华侨,就这样形成了他在世界各地不同的集聚生活创业的景观。而对此统一的称谓就是“唐人街”。

“唐人街”是对海外华侨聚居区的传统称谓。最早的“唐人街”大约出现在日本的江户时代,也就是1600年到1800年的时期。当时有大量中国人移居日本,他们被日本人称为“唐人”。因为日本和中国的交往主要是在唐朝,唐文化对日本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极为重要的影响。因此日本人习惯上称中国人为“唐人”。对中国人所聚居的街道自然就被称作“唐人街”了。现在世界上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唐人街”分布于五大洲。这些“唐人街”保留着传统中国文化特色,延续着中国人生活习俗风情,呈现着浓郁的中国情调气象。世界上“唐人街”最多的国家是美国,主要分布在纽约、华盛顿、芝加哥、休斯敦、旧金山等城市。芝加哥的“唐人城”最为颇大有气象,被誉为亚洲之外最大的中国城。

美国唐人街上的最早居民就是当年开发美国西海岸的华工,由他们的立足开埠,才有后世一代一代的集聚壮大。当然现在各地的唐人街不仅居住着前代华工们的后裔,更有源源不断而来的大陆、香港、台湾的新移民。是华侨们的勤苦创业,是华侨们的自强自立,也使得一个个的唐人街,社区在扩大,气象在更新。既有传统中国城市风貌,红檐绿瓦,楹联匾额,楼阁亭台,庙宇寺院,林立货铺,茶馆酒楼,工艺杂货,小饮茶点,更有中国人血脉里代代相袭的伦理风情,人文精神。他们在另样文化的土地上创业,但他们却依旧着浓浓乡音,依然固守着守岁过年迎财神的生活方式。

于是,在唐人街里为了形成更为密切的帮衬关系,为了更有效地结成发展联盟,各种华侨宗亲会馆空前发展,各种以血缘、地缘、业缘为纽带的社团纷纷成立。这些求生于异邦的同胞,看到了这样关系结成的重要,懂得了有如此力量的作用。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实践着自己人生梦想的同时,又承载起了东西文化相互融汇的使者职责。他们就是一条通道,东学西渐而使世界认识了中国;又西学东渐而使中国更多认识了世界。每一次的交流,看起来是一个小的生活行为方式,却不觉间埋下了一种文化的新种子。每一个小的物件,看起来仅是一个小的器物,却无意里在形成一种新的意识观念。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就这样从一个家的亲人到一个村的乡亲再到一个区域社会而渐次弥漫开来。人不知不觉的在改变了,社会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这就是交流的作用,这就是华侨的力量。

“唐人街”既是海外华侨生存创业所依赖的家园,更是海外华侨的精神文化图腾。有了在这里的物质保证,更有了在这里不断汲取的精神力量,使得海外华侨们才有了在异邦社会里的辉煌。

华侨世界里走出了第一位皇帝,这就是从广东澄海市华富村移民到泰国的郑信。郑信的父亲郑达年轻时远赴泰国谋生,于1734年生下郑信。郑信13岁入宫为泰国宫廷侍卫,后立汗马功劳而广享民誉。当泰王朝沦亡后,郑信招兵买马奋起反击缅军,平定地方割据势力,统一了国家。由此于1767年被拥为泰王,史称郑皇。郑信在位15年,励精图治,政绩卓著,被泰国人溢美为“大帝”,并设有“郑皇节”。

如果说郑皇的出现是华侨世界的荣光,那么“兰芳共和国”的出现同样让华侨世界自豪。在世界第三大岛的印度尼西亚的加里曼丹岛上,曾经建立起了一个兰芳共和国,它的开国元首就是广东梅县人氏罗芳伯。罗芳伯同样也是“天朝弃民”而飘洋过海的来到了印尼的加里曼丹岛做苦工。艰苦的生活环境和不堪重负的苦力劳作,使得聚集在加里曼丹岛上的华工们便自发的组织起来,在各地纷纷成立“同乡会”。以后的种植椰子、水稻、胡椒还是开采煤炭、石油,都在“同乡会”的组织下有序进行。如此“同乡会”组织的不断壮大,后来就发展成为了以东方津为首都的兰芳共和国。由于罗芳伯文化素养高,组织才能强,在众华工中享有很高威望,所以就被各地的“同乡会”推举为领袖。1770年,“兰芳大统制共和国”正式成立,在罗芳伯的领导下,参照西方国家法制,设置了完整的行政、立法、司法机构。国家由常设军队,平时分散各地生产劳动,战时集中起来御敌。地方有省、府、县三级政府管理,由此出现一派国泰民安的发展兴旺景象。罗芳伯在位25年,而这个在异域地疆由华人所建立起来的小国,在荷兰殖民主义的侵略攻占下,生存了116年而消亡。

无论是做了皇帝,还是建立了国家,它都表明海外华侨在求生存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一种积极进取的人生精神。这是海外华侨之所以能够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所以在19世纪后半叶的时间里,更多的人都是在为生存而挣扎,真正以创业而富达起来的极其有限。唯有珠海籍人的陈芳在檀香山的创业则创出了中国首位华侨百万富翁。

陈芳是珠海前山镇梅溪村人,出身富商人家,少年丧父,家道中落,1849年随伯父商船抵达檀香山。先是设商铺经营国货兴隆,后发展种植业扩张,与同乡人程植合伙创办“芳植记”公司,专以种植甘蔗,发展制糖业,倾销美国,获得巨利,到19世纪的80年代就成为了资产超百万的华侨界富翁。作为檀香山华侨之首,被誉为“商界王子”。由此获得夏威夷王室的青睐,并与王室公主朱丽娅成婚,跻身于夏威夷贵族阶层。后成为中国驻夏威夷华商董事会首董,又被清王朝任命为中国驻夏威夷领事馆的首任领事。

正是这些海外华侨们的励精图治的发奋,华人在世界上的地位才逐渐的改变提升。由此带来了以华侨中的杰出优秀者来命名当地街道的新气象。据资料显示,马来西亚14个城市中,以华侨名字命名的街道多达77条,单吉隆坡城就有15条之多。新山是马来西亚柔佛州的首府,那里的黄亚福街、兆南街、兆坤街、兆真街,就是为纪念曾经担任过新山港主、创办新山广肇会馆的黄亚福和他的3个儿子对新山发展的业绩而命名的。一家父子四人的名字能够同时被一个城市用来命名,足见其对这个城市所构成的影响力和这个城市对他们的珍惜看重。更为奇特的是,两个国家两个城市,共同用一个人的名字来命名两条街道的也是我们的华侨所开先例,这就是黄乃裳。黄乃裳出生于福建闽清县,足迹遍及马来合众国。他中过举人,参加过康梁的“公车上书”,创办过福建第一份报纸,参加过黄花冈起义,当过孙中山大元帅府顾问。在马来西亚他创办新福州农垦公司,先后三次回福建招募千余名华工到马来拓荒垦殖,使那里的蛮荒之地变成了经济发达、商贸繁荣的“新福州”。为此福建福州市改南台万侯街名为“乃裳路”。马来西亚诗巫市把一条新建的马路就命名为“黄乃裳路”。

看起来是一个人的一个名字的被使用,但蕴含的是一个社会、一个时代对一个人所显现出的价值的尊重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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